一百一十三

  会后议员们私下讨论，考虑到其投诚对象，一度怀疑这是莫顿、拉塞尔或奥古斯都的手笔。然而若是奥古斯都公爵指示，此事应当更师出有名，不至于让人献祭生母；若是丰饶公爵所做，更不必要暗害宗族，脏水泼到自己头上——奥兰多公爵夫人旧姓拉塞尔，是贵族间公开的信息，她若真要谋害亲夫，其堂兄弗洛廉·拉塞尔脱不了干系；——至于莫顿上将，则应当做得更丝滑无踪，在暗地里悄然进行才是。无论他们之中谁做，都不会搞得这么声势浩大、大义灭亲，反人性般令人惊诧。如此巡回分析一圈，众人却不免更加惊诧地发现，这事实正意味着，这一起惊天诉讼案件，是由这位刚满十八岁、去年刚刚丧父的小公爵一手策划，独自做下的重大决策。

    ……这还真是……

    其时议会一片哗然，四面高处笼罩阴影，那位与母亲美貌得如出一辙的少年公爵，便站在最低处宛如盆地的被告人席，在四下的阴影中，如此时此刻一般，披散着一头如羊毛的银灰色长卷发，微微扬起苍白脸颊，弯起雾色暗绿眼眸，对着高处日冕公爵，挑起了一抹妖艳而难掩残酷的柔弱微笑。

    「…还请首席彻查此事，还我父亲一个清白。」

    他柔婉地这样说道，双腮浮现病态红晕，片刻，咬唇垂下湿润眼睫，也不知怎么地，就仿佛是少女一般，偏头掩唇笑了出声。

    ——毫无疑问，最初那导致反抗军首领泰姆兰捉拿归案，让事件出现巨大转折最根本的导火秘信，正是由他亲手呈上，交给日冕的投诚仪式。

    ……中央主城三位领主，

    即便尚在幼年时期，也果然是不容小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