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0.灰白帐幕中的荒漠：羊皮玩具与无言的长夜

她。「拉结。」她喊了一声。拉结回过头。昏黄的灯火把她半场脸照得明暗各半，另一半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。

    利亚张了张嘴想说些什麽——想说「你要是心里不舒服跟我说说」，想说「有些事急不来的你别往心里去」，但那些话说出口都太轻了像隔靴搔痒根本碰不到那最疼的地方。

    她最终只是拉了拉拉结的手说：「汤还热着你再喝一碗再走。」拉结顿了一瞬然後折回来坐下来又盛了一碗。两个人对着喝完了一锅汤，骨头棒子捞出来堆在碗边摞了高高的一堆.谁也没再说什麽。

    那之後营地里又传了一阵子闲话。说的是利亚生了四个孩子雅各依然不怎麽去她帐棚里过夜，而拉结肚子里什麽也没有雅各还是天天守着她寸步不离。

    「你说雅各图什麽？」「图漂亮呗男人不就那麽回事。」「可漂亮能当饭吃？生不出儿子再漂亮有什麽用再过几年色衰了——」

    那些话像无形的潮水一样涌过来涌过去，裹着哈兰的风沙和日头一阵一阵地扑在拉结身上。

    她走在营地里的步子越来越小越来越快，像在躲避什麽看不见的东西。

    她开始绕远路走避开人群多的井台和炊帐。她也不太跟族里的女人们往来了，有人叫她一起缝衣裳她笑着说「手头还有活」就低着头走开了。她把自己缩回了那顶灰白色的小帐棚里，白天雅各出去放羊了她就一个人坐着发呆。

    她把那把胡桃木梳子翻来覆去地看，梳背上的小羊已经磨得更模糊了，她用小刀重新刻了刻那歪角的轮廓却越刻越走样。

    她把梳子放回枕下转过头望了一眼帐棚门口透进来的光柱，那道光柱里浮动着细小的灰尘粒子，她看着那些粉尘飘上飘下的像在看一片无边无际的荒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