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
的料子，小心的抻得没一个褶。周平平站在镜子前面挺了挺腰板，把自己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——瘦了点，但好歹干净利落。镜子里的周平平干瘦，个子也不算很高，整日顶着大太阳劳作，皮肤被晒成了均匀的小麦色。

    明眸清亮，笑带羞赧。他想，第一次见面，得给亲生爹妈留个好印象。

    周父周母一起来了，两人看起来都很激动。认亲的时候，周母紧紧握着他的手，眼泪直流，一句接一句地说着“我的孩子”。周平平晕乎乎的，整个人像踩在云上——这真的是他妈妈吗？

    他的亲生母亲，恍若神仙妃子，她穿着打扮精致讲究，手掌温热柔软，指节白嫩纤细，裹着他那双粗糙起茧的手，两种触感泾渭分明。周平平贪恋妈妈的温度，又隐隐自卑。

    周父气势深重，不苟言笑的样子，站在一旁看着他们。他眼里含着泪，但始终没掉下来，最后伸出手，克制地拍了拍周平平的肩膀，声音低沉：“活着就好，回来就好。”

    周平平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。

    那是他这辈子头一回坐小汽车。车开过宽阔的马路，穿过种着梧桐树的街道，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，最后停在一扇黑漆铁艺大门前。门楣上刻着两个字，周平平眯着眼仔细辨认——“净园”。

    那天下午三四点钟的光景，太阳斜着挂在天上，把青石地面照得明晃晃的。周平平从车上下来，脚踩在光里，整个人亮堂堂的。一切都像做梦一般。

    那时沉浸在幸福里的周平平，没有注意到——一上车，周母就松开了他的手，紧贴着另一侧车门坐着。两人之间隔着整整一个座位的距离。

    他太激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