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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家园》《卷五泽兑》第09话 站在前面

一眼,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。他大概已经猜到今天那四百下不是白来的。可他什麽都没问,只是把右手放下来。

    「三百就三百。」

    程衍把灰收了回来,坐在门槛上想了半个时辰,然後在木板上写了第四行。

    能给,不能久给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麻烦是第三天下午来的。那天闷热,天上压着一层云,压得很低,一丝风都没有;院子里的药晒到一半就有人抬头看天,看完谁也没动手收,因为那种云不一定会下。

    先是院门口有人喊了一声「混元宗的人呢」,喊得很难听。

    程衍走出去的时候,院门外面站着七八个,前面四个他认得。镇口那次堵他们的,包括那个最厚的。第五个他不认得:那人站在最後面,四十来岁,没带兵器,两手垂着,一双鞋乾乾净净。

    程衍把灰放下去,画面才长到一半他就把呼吸收住了。那团东西跟邵九同一个量级,甚至更沉一点,沉得连边都不往外散。

    「赵老四家出了钱。」最厚的那个说,得意得不加掩饰,「请邹师傅来讨教讨教。」

    「讨教什麽。」邵九从後院走出来,一边走一边把葫芦挂回腰上。

    「讨教你们混元宗最近怎麽发财的。」那人说,「炉火变青、老头子一天抡四百、药卖到镇东去了——你们这一院三十年没动过,忽然全好了。」

    「我们勤快。」

    「勤快?」那人往地上啐了一口,「三十年不勤快,这个月忽然勤快?」

    「人是会变的。」

    「不是有人教了什麽歪的,就是有人在这里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