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一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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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巧思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含了一含,忽然觉得有些涩,像咬破了一颗未熟的青杏。三千年前织女在银河东岸,是不是也曾这样望着西岸的牛郎,中间横亘着一条望不到头的银河水? 「裴巧思。」她伸出手。 向星渡低头看她摊开的掌心。她的手很白,手指纤长,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,没有涂任何颜色,乾乾净净的,像一页写满了字又被人细心擦去的旧信笺。他没有握上去,只是很轻地用手指尖碰了碰她的掌心,一触即分。 「这麽晚,裴小姐一个人来看织女星?」 「向先生不也是一个人?」 向星渡笑了。他笑起来的时候,那双深井似的眼睛忽然漾开一圈细纹,像有风吹过水面,把所有的沉都吹散了,露出底下温温的、亮亮的东西。 「我不是来看织女星的。」他说,「我是来等人的。」 裴巧思的心忽然重重跳了一下,像有人拿玉杵在石臼里捣了一记。她稳住呼吸,声音平平地问:「等到了麽?」 向星渡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,重新望向窗外那片被霓虹染透的夜空。远方,一架夜航飞机的灯光正缓缓移向东南方,像一颗被人摘下又随手抛回天上的星。 「还没。」他的声音低下去,低到几乎要被观景台循环播放的城市宣传片背景音淹没,「但我知道她一定会来。」